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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IGHTMAR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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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開始 第八篇

長大之後,人生除了在社會裡打滾,躲開那些文明製造的明槍暗箭,還要建個安全的堡壘,讓自己能夠暫時休息。
石逸生出社會以來,已經把前者的技能練得相當純熟,至於後者,他有很多個堡壘供他使用。
前女友們與現任女友都相當樂意石逸生這麼個俊材又成熟的男人到自己家裡休息。
只可惜停留時間不會太長,石逸生就會去尋找下一個堡壘,他不太挑食,高矮胖瘦,每個星座幾乎都交往過,若真要挑個標準,石逸生自己也說不上來,反而是他的同事比他清楚多了。
「你的女友眼睛一個比一個電耶!」同事小照這麼說。
「你女朋友的眼睛真好看。」同事小丘這麼說。
「你那個馬子是不是貼假睫毛啊?不然怎麼這麼長?」同事蘋果這麼說。
面對這些問題,石逸生都以一副沒有自覺的表情說:「喔,有嗎?」怎麼他都不覺得。
他還是覺得,那個人的睫毛是最好看的。
下了班,石逸生勉強笑著跟同事道別,然後開車回家。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感覺特別累,精神萎靡,連女友打電話來約會也提不起勁,現在他只想喝酒放鬆。
拒絕了女友的邀約,石逸生窩在沙發上喝著威士忌,一邊看著HBO。
現任女友似乎可以分手了,石逸生想,因為她無法再給自己放鬆的感覺,交往越久,女友管得越多,關心漸漸變成壓力。
該分手了。石逸生確定地想。


那個人,他…
他還好嗎?
因為愛上我變成同性戀,又怕我變成同性戀而離開,怎麼有對愛這麼不自私的人?
石逸生苦笑,慢慢喝著酒,他試著去釐清五年前就該明白的問題。
自己對他到底是什麼感覺?
如果不解開這個題目,他會永遠迷失在許多女人之間。
對他是什麼感覺?石逸生慢慢回想過去的點滴。


在月下桂住宿的那晚,為什麼找他講話?
不是為了問他還有哪些景點,而是想把那天興奮的心情跟他分享。偏偏自己嘴笨,看他幾乎面無表情以為他在不高興,說出口的話和心裡想的差得離譜。


那次他發燒,為什麼會這麼火大?
不是因為照顧他很麻煩,而是那段時間他一直拒絕自己,又看到他這麼虛弱的身體竟然頂著強風出門,一點都不會照顧身體,怕他燒壞腦袋,所以才火大。


為什麼每次考試都會跟他借筆記?
不是因為他的筆記有絕對品質保證,雖然這是一小部分原因,但最大原因是想看看那漂亮的睫毛。只要看他寫筆記的樣子,心情就會很好。


那次被學妹追得很慘,為什麼總是找他訴苦?
不是他會提供躲人一百招,只是因為他會靜靜地聽自己重複很多次的抱怨,然後重複同樣的安慰。


舉起杯子,把威士忌一飲而盡,喉嚨一陣火辣,石逸生又倒滿一杯。
越是釐清,心裡的鬱結就一個接一個解開。
到最後,石逸生忍不住自己大笑起來。
什麼同性戀去死?
原來自己早就愛上同性了!
很早,比那個人還早。
當晚,石逸生撥了電話給女友,那是他們之間最後一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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