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IGHTMAR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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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海漁村

=看海聚落=


距離中二高通霄交流道約十五分鐘車程,便進入通灣里。國道沿路可見鐵道和行駛中的電車,那些橘色的自強號列車倒是比較少見。


鐵道一邊臨著雙向六道的國道,一邊卻是樸實的聚落; 在道路拓寬之前,鐵軌兩旁雜草叢生,柏油路也僅僅雙向兩道。


時令正是梅雨季。
這天,這個靠海的小鎮出乎意料地沒有下雨,僅是暗暗的陰天。
當腳步越過平交道,繞過小廟宇前的廣場,經過這裡唯一的雜貨店,然後通過狹窄的巷道,會發現其實這裡別有洞天。
平交道那裡不起眼的入口,令人聯想不到裡面的聚落會有這麼大。





=通灣里=


通灣里,自祖先在此落腳,至今已超過百年,這裡為溫氏聚落,代代親戚皆比鄰而居,敦親睦鄰的效果比一般都會社區都來得好,不時可以聽到「嬸婆」、「大伯」、「叔公」、「阿嬸」、「阿嫂」……等等的招呼聲。



當初的房子為土角厝,不過後代子孫將這些建物打掉,改用磚建。現在有平樓屋,也有樓
仔厝,主要都是紅磚砌成,外面再以水泥抹牆。
從平交道入口往內走去,會先看到一排排的紅磚民宅,菜園像是點綴其中的綠格子,或大或小。再進去些,是溫氏祖先墓,和一座小山丘的墓區。



在民國八十年代以前,墓區還是個較為隱密的地方,掃墓時,人們便挑著裝有祭品的擔子,先經過別人家菜園,然後循著後山雜草堆裡被清出來的小路,一路列隊前進,到了墓山,還要費些時間找墓碑,畢竟是一年沒整理的野地,雜草之旺盛不用多述。



這裡的埽幕習俗依客家人的慣例,通常選在過年後、元宵節前這段時間掃墓,而不是清明節,且在拜完祖先後,會在墳上放一圈的鞭炮串燃放,並且敲碎煮熟的紅蛋,將蛋殼灑在墳上。現在的墓區旁開了一條道路,掃墓時方便多了,可以開車直達目的地,省去許多麻煩。





=太原隴西堂=


太原隴西堂,位於通灣里十一鄰一百零八號,且為鄰長辦公室;屋主溫錦桐已屆八十高齡,仍是身體硬朗,耳聰目明,同時還身兼鄰長。
今天的隴西堂原是祖先建的土角厝,後來子孫分家,溫錦桐只分得地,於是把原有的土角厝拆掉,另起隴西堂,作為住家。


溫錦桐夫妻膝下有四男一女,當年起厝時,大兒子正在當兵,最小的女兒不過七、八歲。小女兒因為自己家裡正在蓋新家,於是興奮地向她大伯說:「我們家袂起樓仔厝!」其實只是建一般的三合院而已。


一般鄉村生活習慣即是自給自足。溫夫婦也自己養豬養雞養鴨,種菜種果。溫錦桐妻子愛吃雞肉鴨肉,但是溫錦桐卻不忍殺生雞鴨,於是養了幾年後,便沒再養了。


「殺生不好啦…雖然吃的人沒有殺,但是也要負一半的責任,因為有人要吃,所以才有人殺雞鴨。」溫錦桐這麼認為。


而原本的豬寮也在後來改建成浴廁和倉庫。


這間三合院,是溫錦桐夫妻與兒女共同的回憶,兒女們成家時,都在這裡完成終身大事。
過年時,兒女們回老家圍爐,自己夫妻與兒子媳婦們,共五雙夫妻,十個人剛好圍一桌吃飯,小孩子們則是在一旁。


溫錦桐妻子會在過年時自己做粿,諸如發糕、甜粿、鹹粿、紅龜粿、以及清明節才有的艾草粿,冬至時,也會揉麵糰、搓湯圓,味道則是道地的客家。



隴西堂為三合院,堂屋中央間原為祖先堂,有神龕,上放神祖牌,兩邊牆上掛著時鐘與照片,時鐘的鏡面模模糊糊,整點時倒還會敲鐘,至於那些相片每張都有裱框,還是漸漸泛
黃。


祖先堂在十幾年前改為一貫道的佛堂,牆面重新粉刷,地板貼上白淨的磁磚,這時候,溫錦桐改為吃起素來。


堂屋最右邊的隔間是廚房,廚房除了瓦斯爐,還有爐灶,灶上的鋁製大鍋經常滾著水,可能是燙菜,也可能是在燒洗澡水,要是洗澡水滾了,會先把熱水舀進水桶,然後提到廚房後面的洗澡間使用。
在廚房裡也放有洗臉架,是一個鐵製的三腳架,可以放臉盆、掛毛巾,方便洗臉時取熱水使用。


不過,在廚房中,最神奇的傢俱還是非那組木製櫥櫃莫屬,木櫥上為鏤空木板拉門的三層櫃,中間為兩個抽屜,下為拉門櫃。
看似平凡無奇的傢俱,在女屋主巧妙利用下,成為收納妙器;可以在上櫃拿出風乾把月的乾菜,在抽屜翻出各式塑膠袋,在下櫃抱出黑鴉鴉卻又古早味濃厚的醃製品。


堂屋最左邊的隔間通常是會客用,有簡單的流理台,冰箱,電視,茶几,桌椅,一應俱全。過年時,溫家人常在這個房間打牌,客人來訪時也在這裡泡茶。
院中間的大稻埕除了晒榖,也會晒小黃瓜、長豆、蘿蔔……等等。


在客家菜中,有一道湯俗稱「豆仔乾湯」,便是將長豆折段,晒乾成深褐色後,拿下去煮湯。最近,在客家餐廳中,還將這道湯加入薄荷葉,多一味的湯似乎更好喝。


寬闊的稻埕除了晒榖物,也是小孩子最好的遊戲大場,一群小毛頭輪流玩著扭扭車,或是
踢踢球,絲毫不怕頭頂上毒辣的太陽。


家中逢婚喪喜慶之時,稻埕便是擺席辦桌的場所,通常只是搭起簡陋的棚架用以遮陽擋雨,棚子底下為人的活動空間。


堂屋神明廳兩旁隔有房間,右邊大兒子房間,左邊為二兒子,左邊橫屋第一間房為三兒子,中間為客廳,小兒子的房間則在末間;右橫屋第一間是溫錦桐夫妻使用,中間和末間做為閒間,平常放置農具或其他雜物。

後來另建倉庫,米糧便放在裡面。


今天的隴西堂由於子女各自成家,剩下溫錦桐一人住著,二兒子則是在隴西堂旁蓋一棟透天房子。平時在家中,坐著就是看看電視,吃些糖果餅乾;要不就是去菜園忙一陣子,有時也會應鄰居之邀,去那邊唱唱歌。


由於隴西堂為鄰長辦公室,初一十五時,一貫道的道親都會來此坐坐,泡茶聊天; 中秋節時,偶爾也會來烤烤肉,稍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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